第一章我是红衣
我从小便是孤儿,自打有记忆起就跟随师父浪迹玛法大陆。师父是个很美丽的女子,但她从来不笑,冷酷而且残忍,以杀人维生,我不知道师父叫什么,只
知道别人都叫她红衣。
从小,师父就教我各种杀人的技巧,并反复告戒我,不要有感情,不要相信别人,尤其是男人。所以,在我眼里,人只是我的猎物或者是可以利用的工具。
在我十八岁那年,师父将我独自一人留在毒蛇山谷,孤身去执行杀人的任务,我等了她三天,她没有回来。后来从流浪汉那里打听到,师父的任务失败,因
不愿被擒而自己结束了生命,自此,我便又是孤伶伶一个人了。
一个月后,我找到那早就该死的男人,杀光他的手下,将他绑在怪兽出没的丛林迷宫中,做了恶魔的晚餐,为师父报了仇。然后我独自上路了,从那天起,
我便成了玛法大陆传说中的女杀手,我就是红衣。
第二章殇
转眼间,四年过去了,我每天还是一个人上路,走走停停,依旧是孤单一人,不断地重复着杀戮,血、哀求、绝望,见得多了,便也麻木了。有时候甚至希望
,下一个死的,是我,但很可惜,每天我依然能够看见晨曦的太阳,这种生活,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呢?
现在回想起来,不得不承认,他的出现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如果没有他,到今天我还只是一部杀人机器,重复着恒古不变的定律,杀人与被杀。
遇见他时,正值盟重的盛夏,被炙热阳光烤焦的沙漠吞噬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,广阔的大地,除了沙漠便是废墟,一眼望不见尽头,我独自朝着土城的方向
前进。
到了土城,我来到林小姐的店里。像往常一样,递给她一个包裹,林小姐打开来看了看,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,到柜台前给我拿了一只盒子,还是像往常一
样,微笑着送我离开她的店。
我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,是的,很大的买卖,我背包里的盒子装满黄金,那是用沙巴克城天道将军的人头换来的,我不禁萌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,若是沙
巴克城主的人头,不晓得会不会更值钱呢?呵呵,恐怕也没有人敢出这样的价钱吧。
别看土城只是个老旧残破的沙漠城市,这里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,盗贼、流浪汉、商人、乃至通缉犯都喜欢这个地方,这里的地下黑市可以买到你
想要的一切,包括人命。所以,这里也是我的天堂。
买好旅行必备的粮食和药品,我发现中手的谷玉权杖有些许的破损,正打算找个铁匠修理一下,突然从路边的人群中冲出一群白衣道士,而且每个都带着神
兽,他们迅速地将我包围起来。
为首的绿袍道士举起龙纹剑指着我说道:“妖女,你的死期到了,你杀我沙巴克天道将军,城主有令,要用你人头祭拜将军在天之灵。”
“要杀便来吧,少废话。”
话音未落,我便从空中招来一道青雷,顺利的放倒一个。我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撕杀,形式对我而言绝对不利,先下手为强,杀得一个是一个。
其他人见同伴被杀,都呼喊着指挥神兽向我冲来,我轻松地闪开他们的火符,使出诱惑之光,顿时,神兽都被法术所迷惑而原地打转了,失去了神兽的道士
,简直如同废物一般手忙脚乱,杀起来真是不废吹灰之力,转眼的工夫,沙漠上便又多了几具尸体。
为首的道士见形式不妙,从背囊中掏出信号弹,向空中燃放,顷刻间,从土城的各个角落都燃起不同颜色的信号,以做回应。
人,越打越多,好象永远都杀不完一样,我累极了,身上也负了伤,遍地都是死人的尸体,鲜血染红了沙漠中的夕阳;我心想,下一个倒下的,应该就是我
了吧。
在我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念头时,原本晴朗的天空,渐渐飘起来雪花,众人都觉得奇怪,这盛夏的七月,这一年四季都炎热无比的盟重沙漠,居然会飘起雪花
?雪越下越大,在风的促动下,竟然形成了一片风暴,雪花在风暴中变成冰刃,抽在人身上,巨痛无比,顷刻间,这些沙巴克的追兵,就全部跪倒在地,一片呻
吟告饶之声。
一个人影从风暴中逐渐现形,只见他双手张开,口中念念有词,冰雪的风暴渐渐消失在他双手中,只留下一地的狼籍。
风吹起他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,一身耀眼的大红披风,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披着银色盔甲腰配大刀的卫士。突然,一个战士从背后狰狞地舞着裁决向他砍去
,披着银色盔甲的大刀卫士瞬间挥刀出击,前后不过半秒时间,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,那不知死活的战士便身首异处,血溅当场。
“呵呵,劝你们不要挑战虎卫的耐性,他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。”
他边说边走到我面前,拨开散落在我脸上凌乱的发,我本能的想抗拒,但我发现,我太虚弱了,只能任由他胡来。他为我挡去毒辣的阳光,一阵淡淡的青草
香充溢着我的嗅觉,抬起头,我想看看他的脸,但他背对着阳光,我只看到一双淡棕色的瞳子。
也许是太阳太过炽热,也许是我失血过多,在我跌倒在沙地的前一刻,他把我接在怀里,用披风替我挡去炽热的太阳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没用的城主,这女人我要了,以后若再找她麻烦,便是与我决战门为敌,不想活了就尽管来试试。”
这是在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......
第三章注定的邂逅
半个月后,我与他一起前往比齐省,沙城的人没有来追杀我,因为有他的保护,我的生活与往日没什么不同,只是同行的人多了他,手指上多了一枚求婚戒
指而已。
是的,我答应嫁给这个带着点神秘的男人,因为只有他的保护才可以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,全玛法略有常识的人都知道,玛法大陆的贸易所有权掌握在一个
叫决战门的神秘组织手里,而且其主要成员全都是世家子弟,高手如云,即便沙巴克城主和比齐皇帝的权势再大,为了地方贸易所有权以及保持繁荣,也不得不
向决战门低头。
夜晚,我们投宿在客栈,趁他熟睡,我借着月光偷偷地打量着他。他叫殇,一头淡棕色的短发,长长的睫毛像两排刷子般盖在眼脸上,弧度完美的鼻梁,漂
亮的嘴唇,修长的身材,白皙的皮肤,法师身上特有的阴柔之气配上他带点邪恶又冷酷的性格,说实话,他是一个可以令所有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男人,为什么他
要选中我呢?百思不得其解。
我悄悄起身,走到窗前,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。月光好美啊,给大地罩上一片银色的光辉,像个温柔而多情的女子轻抚着熟睡中的万物生灵,我独自陶醉在
这迷人的夜色中。
有人跃上屋顶,带动的气流让我感觉到是他,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我身边坐下,很霸道地将我搂在怀里,在他淡棕色的瞳孔里,我看到一丝不悦。
“怎么不好好睡觉?这么晚跑到屋顶来做什么?”
“我想看月亮,你看,今晚是满月,多美啊!”我将头靠在他胸前,好温暖,早已被冰冷夜风吹透的我,在他怀里满足地汲取到热量。
殇把脸埋进我的长发,在我耳边呢喃,“见不到你,我以为你逃了,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,知道吗?”
我嫣然一笑,这个漂亮又多情的男人啊,虽然我还没有爱上他,但是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托付给他,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。于是,我双手环在他腰间,轻声安
慰着他。
“以后不会了,殇,你放心,我不会逃跑,既然选择嫁你便是你的妻,今生今世我都逃不掉的,不是吗?”
殇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微笑,看上去他很满意我说的话,在我毫无防备的惊呼中,殇抱起我,一个瞬移我们便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中。殇将我放回我的床上,轻
吻了我的额头,便回到他的床上睡觉去了。
赶了一天的路,累极了,很快我便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进入梦乡。
※ ※ ※ ※ ※ ※
一个星期后,我们进入了比齐省,与盟重的粗犷不同,遍布着绿荫与河流的比齐省,倒更像一位秀丽佳人,婉约中透出的气质令人心旷神怡。
终于,在子夜时分,我们抵达了目的地,一座坐落在比齐城里的大宅院。我仔细打量着这个我即将在此度过下半生的地方,外边虽华美壮观却也与那些达官
贵人们的府邸并无二样,但谁又能想到,这个不起眼的地方,既然是个卧虎藏龙之地。
直到走入这个宅院,才发现,这宅子远比我想象中要大,长长的回廊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,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,殇才将我带进一座被包围在竹林中的小
院;这设计得幽静又别致的院落,第一眼,我便对它产生无限好感。
殇将我安置好,便回房休息去了,下人们伺候我沐浴更衣后,也都悄然退下。我独自坐在梳妆镜前,从这雕工精美的镜子里打量自己;我变了,变得不像自
己了,至少不像以前那个红衣了,那个红衣是生活在刀光剑影下,像盟重沙漠的神鹰一样自由翱翔在天际的人;而现在这个红衣,只是身穿华丽的袍子,衣食住
行都要别人伺候的废人;一种预感油然而生,或许,这决战门的大宅院,是我下半生的囚笼。
窗外,微风带来一阵悠扬的琴音,划破这宁静的夜空,只是琴声里透出的却是浓浓的忧伤。是谁?在这子夜时分弹奏如此悲伤的曲子,听得令人也不禁难过
起来。
我打开房门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面上,去寻找琴音的源头。
转过几个长长的回廊,来到一个开满荷花的湖边,娇艳又清新的荷花,在夜色与琴音中随波摇逸,湖心的凉亭里,透出一点灯火,隐约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在
独自抚琴。
带着几分好奇,我走上小桥,向湖心走过去。我想知道是什么使他如此忧伤,连弹出的琴音都令人有股想哭的冲动。
沿着迂回的小桥走到尽头,站在凉亭外,我看到他有一头漆黑的发,以一根发带束在背后,腰间的龙纹剑告诉我他是个道士,看不到他的长相;就这样,在
忧伤的情绪里听他弹奏,静静地,静静地……
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做似乎不礼貌,于是便想离开。正欲移动脚步时,琴声停住,他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,漆黑如子夜般的瞳孔,就这样对上我的眼;那
一刻,我本该跑开的,但却无法自拔的放纵自己深陷进他的目光、他的忧伤中。
仿若隔世,他颤抖的手不小心触动琴弦,划破寂静的琴音令我猛然回神,同时也惊动他自己;只见他眼中的忧伤瞬间化为狂喜,大步流星地奔向我,在我毫
无防备下,他一双大手将我死死拥进怀里,用颤抖的声音说着:“天哪,你不是梦,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,这真实,不会错的;感谢上苍,今生终于让我找到
你,竹姬,求你再也别离开我,生生世世,休想我会放手。”
他的拥抱,温暖又熟悉,有那么一刻,像是陷入催眠般,我甚至希望他别将手松开,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吧,这短暂的一刻,却令我满足得似乎拥有了全世
界。但他口中喊的,却是另一个女子的名,竹姬?她是谁?我是红衣啊,不是竹姬;这个男子又是谁?他为什么抱着我不放?我在做什么?天哪,他怎能这样做
,我是殇的妻,我不可以做出如此越轨的事。
使出一个抗拒火环,将他推开身边,我立刻立起魔法盾环绕周身,令他不得靠近。
“你是谁?怎能如此失礼?”我略带颤抖的声音暴露出我的激动。
他一脸迷惑地望着我,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失礼,他收起目光正色道:“抱歉,姑娘,在下失礼了。”说完,深深看了我一眼,便转身离开凉亭。
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不舍?震撼?悲伤?狂喜?几种全然搭不上边的感觉却同时充斥在我的身,我的心。
他是谁?为什么见到我这般惊讶?他口中的竹姬,又是谁?是他失散的爱人吗?莫非,他是悲伤过度而将我错当成她?思及此,心中不禁也有些微微的刺痛
。
带着满腹疑问,我不惊动任何人回到房间。那夜,我没有睡好,一直徘徊在一个熟悉的梦里,金碧辉煌的大殿,殿外硝烟弥漫,战火一片,梦中一个全身沾
染血腥的战士,身披黄金战甲,手握上古传说中的屠龙宝刀,唯一不变的,是那双忧伤的瞳孔,漆黑如子夜,却令人忧伤得想哭。
第四章 明王
天亮后,不断有东西送入我房间,各式各样的首饰、随身饰品,全都是做工精巧、款式独特,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匠之手;一箱又一箱的四季衣裳,全部是红
色,殇知道我独爱红色衣裳,所以,全部都是红的。
下人们忙碌的进出,房间里四处张贴着大红喜字,府邸上下张灯结彩,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,为婚礼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每个人都是那么忙碌,似乎只有我是格格不入,出奇的安静;我坐在贴着大红喜字的梳妆镜前,任由婢女和喜婆为我梳头装扮,思绪却沉浸在昨夜那个意外
中;尽管已经不断告诉自己,那只是南柯一梦,不要去想,但就是无法管束自己这颗不听话的心,无法从心里抹去的,是那双忧伤得令人心痛的瞳孔。
他到底是谁?他与昨夜的梦境又有怎样的联系呢?为什么瞬间的对视却好像相隔几个世纪那么久远,竹姬,也许是那男人所爱的女子,我与她,很像吗?虽
然不愿意承认,但仅一夜时间,这个有着一双忧伤瞳孔的陌生男子,却取代了本应属于殇的地位,霸道地入侵了我的心、我的思想,像着魔一样,让人无法不去
想他。天哪,这该如何是好呢?
“红衣,你准备好了吗?”殇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,毫无防备的把我吓了一跳,待我反应过来,殇人已在我身后。
“在想什么。这样入神?”殇挑起我一屡长发,放在鼻子下嗅着香气。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将来,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呢,我想,我只是有些不确定罢了。”心虚的环顾四周,不知在什么时候,下人们都走得一干二净,而我
竟然没察觉。
“我明白你也许是怕了。”殇从身后拥住我,将我圈在他双臂的空间里,“呵呵,这可不像你了,我的红衣应该是个无所畏惧的女子,面对死亡眼都不眨一
下的你,竟然会害怕我们的婚姻吗?”殇让我转身面对他,看着我的眼睛,他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:“别担心,我们一定会幸福的,我向你保证会用生命去爱你
。其实,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,你独自面对沙巴克的追杀,还是那么从容、那么勇敢,那时候起,我就告诉自己,这个勇敢的女法师是我想要的女人,只有这样
的女人才配与我并驾齐驱,才配得上分享我的荣耀、我的一切。我知道要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我,也许有点为难你,但是请答应我,把你的人,你的心,你
的烦恼,你的一切都交给我,我以玛法诸神起誓,我会一辈子都守护你,至死不渝。”
这是承诺吗?面对如此真诚的告白,谁又能说不呢?既然路是自己选的,又已经走了这么远,那么,就必须继续走下去了。
“殇,别为我担心,我很好,也乐于成为你的妻,我想对于我来说,有你的承诺和保证,就足够了。”我对他抱以放心的笑容,“吉时快到了,别让客人久
等,我们出去吧。”
起身,微笑着把自己交给他,由殇牵着我的手,向大堂走去。那一刻,我真的是决定去爱这个男人,为什么要放弃身边如此真实的感情而去追求一个遥远而
不可及的梦呢,至于昨夜的一切,就当他是一场梦吧,梦境永远是梦境,不可能与现实连接起来的。
由殇带领着,我走入决战门的大堂。不愧是玛法名门,一路走来,触目所及的建筑,不但考究而且构思精巧,这华丽的大堂更是让人惊叹,如此浩大的工程
,连比齐皇宫恐怕也会为之失色。
大堂中满是各门派的首领还有国王的使节及以及各地官员,而坐在正中上坐的二人,一名法师,一名战士,不用说,便是决战门的二位掌门当家——法圣与
战神。来宾中,很多人都对我不陌生了,死在我谷玉权杖下的冤魂太多了,其中也许就有他们的亲人或朋友,但碍于决战门的势力,谁也不敢说什么,反而要用
虚假的笑容来伪装,但从有些人眼里,我仍能清楚的看到仇恨和愤怒,真是好笑,这群虚伪的人啊。
在月老的主持下,我与殇拜过天地,交换了戒指,算是完成了婚礼。婚礼的最后一个程序,当殇揭开我头上的红纱时,可以清楚地听到大堂中一片惊叹之声
,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,即刻变得鸦雀无声,只听得到呼吸之声。
众人为我的美丽而惊叹,平日他们所知,只是杀人如麻而名动江湖的女杀手,而那知我这女魔头却有如此夺人心魄的美丽呢。
殇带我逐一引见宾客后,突然发现少了一人,便向法圣问道:“明王大哥哪儿去了?我的婚礼怎么不见他出席啊?是不是哥哥你又派了很多工作给他?”
“呵呵,大家都来参加婚礼凑热闹了,你明王大哥只得代为处理一切事务了,稍安毋躁,他很快便来。”法圣对这个唯一的胞弟很是宠爱。得知殇要迎娶的
是我这臭名昭著的女杀手,非但不反对,还主动出面摆平我与沙城的仇怨,并且大肆操办婚礼昭告天下。
似乎看出我有些疑问,殇细心地向我解释,“明王大哥是我决战门的军师,亦是道家天尊的唯一嫡传,他人很好相处,以后府内大小事务尽可找他商量。”
说着,便有下人通报酒席准备妥当,并招呼所有来宾入席。
刚一坐下,我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,虽然是背对着,但仍能清楚地感觉到,是他,昨夜那个神秘男子。
我不敢回身去看,也许是心虚,也许是不敢面对他那双忧伤的瞳孔,更多的,是害怕自己刚已坚定的决心会为他而动摇。
待他走到身边,殇拉我起身,“红衣,这位便是明王大哥……。”
殇说了什么,我全然不知,他的出现,使那个我已经决定忘记的梦变得更加真实,玛法诸神啊,难道你是在捉弄我的命运吗?
虽然他如雕刻出来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已经看不出昨夜的激动,他伪装得太好了,但是从他的眼睛里,那双忧伤不变的瞳孔中,我还是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
惊讶与不解。
“抱歉,处理一些事,来晚了。”说着,他将一个细长的绸缎盒子交给殇,“这份礼物当是我对你们的祝贺及赔罪吧。”
殇让我打开盒子,映入众人眼帘的,是一把通体细长泛着红光的长剑,那是血饮剑啊,非常稀有的宝物。再仔细看,又令人暗自惊讶,其属性真是前所未见
,想必这把剑的威力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。
“不错嘛,明王大哥这份厚礼,真是有心了。”殇将剑交给贴身侍从虎卫,交代其好好保管。
殇拉着明王一同坐下,我忍不住偷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,谈笑风生间似乎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这个发现不禁令我有些失落,而这一餐,真是我有生以来
最漫长,最别扭的一餐。
※ ※ ※ ※ ※ ※
独自坐在新房的床沿,满室的大红喜字与燃烧的红烛都让我觉得分外刺眼,这洞房花烛夜我该如何去面对?难道要告诉我的新婚丈夫,你妻子在新婚之夜想
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男人,而这男人就是与你情同手足的明王大哥?
心,乱作一团,走到窗前推开窗子,吸一口夜风带来的清凉,努力让心试着平静。多好笑的安排,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个大玩笑,为了生命得以延续我答应嫁
给殇,又因为殇而遇见他;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安排明王与我的会面,却偏偏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。
夜风抚过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不对,是人声,空气的流动告诉我树丛中藏着一个人。冰冷的夜风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药草味,很淡,但我注意到了,这味道
只有常年配药的道士身上才会有,会是他吗?
明王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我对着空气说,颤抖的声音又一次泄露我激动的情绪。
他没有马上做出回应,半晌,漆黑的床外传来他的声音,“我以为昨夜只是我酒醉后的梦,没想到今天你却真实的站在这里,多少年了,你总是在梦里出现
,又在梦里离开;而今天的真实却令这场梦彻底破碎了,你现在是殇的妻子,我不该来打扰你,对不起。”
感觉他似乎要离开,我忙说:“别走,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,为何你让我觉得那样熟悉,你我之间,以前便是认识吗?竹姬是谁?你又是谁?”
“有些事,你还是不知道的好,我走了,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,安心做殇的妻子吧。”
窗外,一片寂静,只听得到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,他走了吗?真的走了吗?就这样,没有下文,走了吗?
一滴热呼呼的东西,滴落在我扶着窗沿的手背,二滴、三滴……,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伤,这辈子没流过泪的我,不知为什么,眼泪就这样悄然落下。
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拥我入怀,淡淡的药草香味充溢着嗅觉,方才不安的情绪,在他怀里化为乌有,这是个令人感到温暖的胸怀,而我,却无法控制自己的
眼泪;这一刻,是我等了几个世纪而换来的吗?这一切都是那样熟悉,熟悉到令人想哭,好像从前也在那里发生过一样;这一刻我不是殇的妻子,他也不是决战
门的明王,让一切都见鬼去吧,时间若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。
“别哭了,殇要回房了,我该走了。”明王的眼睛依旧是忧伤得令人心痛,他用温暖的大手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。
明王的声音让我又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,是啊,我现在的身份是殇的妻子,理智告诉我,与明王只能到这里了,今天往后,我们的生活应该是两条平行线,
永远不得有任何交集。纵使心中还有许多疑问迫切的需要他给我一一解答,但,一切只能到此为止了,我怕知道得越多越会失去离开他的勇气。
“到此为止,你走吧。”转过身,走入内室,努力让自己别回头去看,强忍着泪水向他做最后的告别。
没有声音了,一切又恢复平静,那股药草的香味也渐渐散去,他走了,我的心也跟着他走了,空留这一副躯壳对着这满室刺眼的红。
殇是什么时候回房的,我也记不得了,殇将我放在床上的那一刹那,我明白,那个梦破灭了。心随梦走了,身体是属于殇的,闭上眼,什么都不想了。悄悄
地,一滴眼泪划过。
红衣所不知道的是,那天晚上,明王其实并未走远,他倚在窗外那棵树上,远远的,看着殇回房,看着室内的灯火被熄灭,看着梦的破灭,就这样倚着那棵
树,直至天明。
第五章 红衣依旧 我非我
狼烟四起,战鼓轰鸣,遍地鲜血映衬着夕阳,将天空渲染出一片赤红,高耸入云端的巨大佛像,在轰鸣声中夹着滚滚烟尘倒下,城市里建筑的倒塌声混合着
火花燃烧的噼啪声,听起来分外刺耳。
金碧辉煌的皇宫里,女宫哭喊着四下逃跑,一片狼籍。
一名女子身穿白衣,头戴皇冠,走过一片狼籍的大殿,端坐在最高处的皇位。越来越近的撕杀声让她知道,敌军已经攻进皇宫,她更清楚的是,不能让他们
活捉;只见她拿出一只红色小瓶,将里边的药水仰头喝下,药效很快便发作,红色的琉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她就这样坐在皇位上,手握权杖,一动也不动,
漠然的表情让人猜不出她最后时刻的感受是痛苦或是解脱。
这时,大殿下两扇黑色大门缓缓推开,为首的将军率兵大步踏进宫殿,这位将军身着金色盔甲,手握传说中的屠龙宝刀,刀刃上的血迹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
,拖着流了一路,也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死在屠龙刀下无数冤魂的。
他走近白衣女子,颤抖着伸出手去触摸她,感觉到的,只是逐渐失去体温的冰冷躯壳。
“不……。”痛苦的呼喊回荡在大殿中,久久不能散去……
※ ※ ※ ※ ※ ※
心,好痛,眼角有个湿热的东西流了下来,我猛地起身,看到的,只是一室黑暗,没有战争,没有死亡,更没有那生离死别的痛楚,只是有些心痛。
“怎么了?”殇起身抱住我。
不知不觉,嫁给殇已经一个多月了,那夜后便再也没有看见明王出现在我面前,不知他是有意躲开还是真的很忙。
“没事,做了个梦。”拍拍他的手,我安慰道。
看看窗外,鱼肚泛白,预示着夜晚即将过去。我整理一下床铺,“睡吧,天亮后你要出远门,得休息好才行。”
殇搂着我躺下,不一会便安然入睡,我在黑暗中看着他俊美异常又带着几分邪妄之气的面孔,却找不回曾经的感动,如果被他知道,我的心已被明王占据,
他又会怎样想呢?也许是另一场悲剧也说不定。
就这样,辗转反侧,直至天明……
早膳过后,送走殇,今天开始,殇要出远门到盟重去,也就是说,未来一段日子里,我就要一人度过了;好在,决战门丰富的藏书足够我打发无聊的闲暇时
光。
晌午,比齐闷热的八月天,惹得知了不住叫唤,偶然吹来的栩栩微风,又能平添一丝惬意。
当当当,敲门的声音并未使我中断阅读,翻着手中的书,我头也未抬的说了声,“进来。”是如意送午膳来了吧,每天这个时候都由如意将午膳送入书房。
其实,除了晚膳,我尽量不走出室内一步。
“嫂子,你在看什么吖?”
抬头一看,是琦琦,她是个孤儿,自小便被决战门收养,一直跟随明王学习道术和药草学。洁白的道袍映衬着她娇媚的小脸儿,棕色长发披散在肩头,娇小
而美丽,是个地道的比齐美人坯子。
我笑了笑,“快坐,难得你来看我。”我起身为她倒了杯凉茶,拿出几样小点。
“嫂子还是那么光彩照人,自你与殇哥哥大婚时的惊鸿一面,整个玛法大陆都在传你呢,也只有嫂子能配得上殇哥哥这么优秀的人了。”
真是会说话的女孩,没有人不喜欢被赞美的。在与琦琦的闲话家常中,我对殇、明王、战神、法圣、小旭他们了解得更多,听着他们的传奇故事,本来应该
很沉闷的午膳时间,也在不知不觉中度过,我真的很高兴有琦琦的陪伴。
没多久,我病了,好多位医生来瞧过,都找不出病因。我想,也许是刚定居比齐,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吧,而且,在病中,每天琦琦都会来陪我,照顾我的
饮食起居,心情的愉快足以令我忘记病痛的折磨,虽然病状一日重过一日,但我仍然很开心的生活。
几日后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下午,我服过药正准备小睡一会,房门忽然被猛力推开,撞到墙壁后又弹回来,走进来的人,正是我日思夜想的,明王,他回来
了。
依旧是那带着悲伤的眼,只是白色道袍上来不及清洗的片片污痕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,使他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明王在我床边坐下,试探我的脉象,不一会,脸色大变,拉着琦琦走了出去。
战神走到床边,用安慰的口吻说:“弟妹无须担心,明王便是决战门最好的医者,再难的病症,也一定会药到病除。”
对我这些家人的关心,我回以微笑,“我相信他,请大家别为我担心。”
是啊,纵使我对全世界不信任,但明王 ,我一定会相信他,就这样将性命交给他吧,生或死都无妨。
在明王的悉心照料下,我很快便康复了,这时,整个决战门也都松了口气。明王一直未说出我的病因,这病,神秘的来又神秘的走了,使我心头的疑问,又
添一桩。
离殇回决战门的日子越来越近,有些事,还是在他回来前解决的好,我有太多无法自行寻找答案的问题,而明王,是唯一可以解我疑惑的人。
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满腹疑惑,我借夜色来到明王居住的宜苑,穿过种满药材的花园,我看到一座被竹林包围的小楼,远远地,便听到屋内传出争吵声,
是明王和琦琦,好奇心驱使我躲进暗处,偷听他们的争执。
“为什么你们都护着那个女人,是因为她美丽还是她的冷若冰霜令你着迷?”
“不管怎样,你也不该下毒去害她,若她因你而有个三长两短,你该如何向殇交代。”
原来 ,我不是病了,而是被琦琦下了毒,得知其中内幕,自己也被吓一跳。
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,从她出现的那一刻,你就变,像失了魂一样,你总是站在最高的树上偷偷看她,甚至殇哥哥的洞房花烛夜,你也是彻夜未归;对我,
你也变得冷淡了,若不是我对她下毒,你怎么可能回来?我怎么可能见得到你?”琦琦走近明王身边,拉住他的手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,“别再想她了,她是殇
哥哥的妻啊。”
明王甩开琦琦,背对着她,“我自有分寸,你不用管,出去吧。”
“你爱上那个贱人了是不是?”琦琦的语调突然变得恶毒、刺耳。
啪,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安静的夜空里,琦琦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,淡棕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,以怨恨的目光盯着明王充满悔意的脸。
“你打我?你居然为那个贱人打我?我不会原谅你们,永远都不会。”说完,便哭着跑了出去。
明王走到门口,深叹一口气,对着竹林中我藏身的方向说: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原来他早已发现了我,可见他修为之高远超乎我想象,也好,省得尴尬。我走出藏身的地方,走到他面前,正视他那双永远带着只有我能看懂的忧伤的瞳孔
。
“告诉我,她刚刚说的,是真的吗?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明王轻叹一口气,“我早猜到你会来找我,随我进来吧。”
他带我进入一个密实,将灯全部点亮后,我看见了室内简单的陈设,一把七弦琴和墙上的一副画像,画中的白衣女子与我酷似,但从纸张的颜色来看似乎又
年代久远,我疑惑地望向明王。
“她叫竹姬,在我十岁那年,她出现在我梦里,断断续续的,我将那些梦拼凑在一起,明白了其中的全部。”明王将目光由画像转向我,“听过说书人讲的
,关于月之国的传说吗?”
我点头,“是的,我知道那是一个曾经美丽富饶的地方,后来,因不肯向比齐国王招降而被国王派出的**举国歼灭,那应该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“你知道当年领兵的将军是那一位吗?”
“是号称‘三界战神’的风雷将军,他是上古传说中第一个举起屠龙刀的人类武士,在此之前,屠龙刀一直是传说中的神兵。这,跟你我有关系吗?”
明王走到我面前,用一种肯定的、无须质疑的声音对我说道:“风雷是我的前世,而你,就是月之国最后一任女王,竹姬的转生。”
第六章 记忆
“不,这不可能,怎么可能是真的?月之国只是个传说啊,几百年的时间,根本无从考证。”
面对我的质问,明王没做任何回答,只是静静地坐着,依旧忧伤的眼望进我的,依旧是那股没由来的心痛。
“要怎样,你才肯相信那不是传说?”许久,明王突然冒出一句。
“证据,我要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一切。”
明王略微迟疑了一下,随即说:“好,跟我来,但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说完,明王拉我走出宜苑,借着夜色做掩护,我们偷偷溜出决战门,策马向北奔去,一个时辰后,来到一片原始森林。
“前边没有路,让马儿在此休息,你随我来。”
明王将两匹马拴在树丛里,隐藏得很好,根本不会被人发现,他一向如此小心吗?对他的认识似乎又多了一些。
森林里很黑、很暗,高高的松柏直耸入天际,这些茂密的有上千年岁月的植被,将月亮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,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狼嚎,毒蜘蛛和半兽人也不
时窜出来挡一下路,但是很快就被明王的神兽消灭掉了。
就这样,跟在他身后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夜晚的森林,本就不方便行走,加上我这一身繁重的绸缎长裙,更是不如明王一身便装来得轻松,真怀念在
玛法大陆流浪的日子,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吧。
明王突然挺下脚步,令我措手不及的撞上他的背,正想开口抱怨,只见他弯下腰,对我说:“上来,我背你。”
倔强的脾气使我本能的想拒绝他一番好意,但是低头看看自己,又思及不知还有多少这样难走的路,只得就范,乖乖爬上他的背。
这是第三次如此接近他,明王的肩膀宽阔又温暖,身体散发出的淡淡药草清香,充溢着我的嗅觉,轻易就能化解我所有不安,多久了,多久没有如此接近他
了,这种感觉胜过拥有全世界,发现自己也有了如此幼稚的想法,我笑了,下意识的,将环在他肩上的手,又抱紧了些。
“还记得吗,很久以前,我也曾这样背过你。”虽然看不见明王的脸,但仍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愉快。
闭上眼,我感受到明王起伏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,是啊,这似曾相识的一幕,很久以前便发生过,现在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那幸福的滋味……
“风雷,背我走了这么远,你不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风雷,你会一直背我走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风雷,我想你一辈子背着我。”
“好”……
熟悉的话语在耳边响起,不禁令我湿了眼,是啊,你若能一辈子背着我走下去,该有多好,那会是怎样一番幸福的感觉。
明王在一个洞口停住脚步,轻声唤醒沉醉在过去回忆中的我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从明王的背落到地面,他的体温仍然留在我的身体、指尖,那温暖,久久不散。
跟在他身后,我走进那个洞穴,洞穴里四处都是变异的骷髅怪,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。对于我和明王这种修为的人来说,这些小怪不足为惧,边走边清怪,不
一会我们便来到一条路的尽头。
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, 明王按下机关,原本的石墙上出现一个洞口,里边,又是另一条路,跟在明王身后,又继续往里走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空间,即使不用火把照明,这里仍然如白昼一般,我好奇的抬头向头顶看去,原来是夜明珠,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夜明
珠,镶嵌在天花板上,照亮了这黑暗的洞穴。四周,人工开凿出的墙面上,绘着精美的壁画,虽然年代久远,色彩不再艳丽,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破损剥落,但仍
然能看出其精美考究的程度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。
“一座墓穴。”
明王给出的答案让我有些惊讶,这难道是?
随明王走进更深处的一个房间,里边的摆设一切都让人感觉熟悉,这似乎是一个女子的闺房,经过数百年岁月的洗礼后,已经显得破旧,但从房间内的布置
来看,主人对其相当用心,桌上放置着精美的茶具,床头幔帐上挂着贝壳做的饰品,梳妆台上摆放着一把雕刻有精美图腾镶嵌着红宝石的白玉梳子,拉开抽屉,
里边还有几样看起来非常眼熟的发饰,仿佛昨天这里还有人住过,而最令我吃惊的,是摆放在内室的一口水晶棺,透明的棺身可以轻易看到里边躺着的人,栩栩
如生的面孔,熟悉的模样,只是衣着不同,这人,不正是我吗?我急忙走得更近些一探究竟。
靠近后才发现,水晶棺旁还靠着一具尸体,已经死去多时,穿着黄金战甲的身体化为白骨后仍然紧握着一把屠龙刀,难道?我迷惑地将目光投向明王。
“没错,你看到的就是竹姬女王和风雷将军。”明王走进水晶棺,轻轻拭去蒙在棺身上的一层薄灰,动作是那样温柔,生怕吵醒水晶棺中的人。
“怎么可能,传说中的风雷将军,不是战死沙场后安葬在比齐皇家墓园吗?他怎么会在这里?棺材里的人不是死了吗,为什么她的尸体不会腐烂,反而像睡
着了一般?”突如其来的打击令我几近崩溃,这么多残酷的事实就摆在我面前,我该怎么接受。
“四百年前,风雷将军攻陷月之国,竹姬女王以身殉国,风雷将军将竹姬女王的尸身放进水晶制成的棺材中,放在这永远都不会融化的万年寒冰床上,为的
就是能一直看到她栩栩如生的容颜,以睹思念之情。后来,风雷将军命人建了这座墓穴,为保住这墓穴的秘密,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都做了陪葬,风雷将军也将
自己封进这座墓穴中,直至死亡,外界传说中那个享尽荣耀而战死沙场的风雷将军,只不过是国王自圆其说的借口罢了,皇家墓园那座坟墓,根本就是空的。”
说完,明王向我走过来,用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抚去我脸颊的泪水,我居然流泪了?
“这就是你要的真相,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,这就是真相。”
我沉默不语,也不敢正视明王,如果,如果没有遇见他,如果我没有这么固执的追寻真相,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些呢……
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
玛法纪元前1206年,玛法大陆并不像现在由比齐国王统治,而是分为东、南、西、北四大势力。东方是沙漠之国沙巴克的领土,南方为比齐国领土,西方由
封魔城的恶魔统治,北方则是传说中的月之国,形成了当时玛法大陆四足鼎立的的局势。
沙巴克国的领土乃一片无际沙漠,其子民常年在沙漠中过着游牧的生活,自小便生活在马背上的沙国人,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民族;而南方的比齐国则截然相
反,风景秀丽、物产丰富的地域特色使比齐国无比强大,也当之无愧成为四国之首;西方的封魔城,没有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样,因为那里是恶魔聚集的恐怖之城
;北方的月之国,很少与外界有联络,其子民是传说中最接近神的种族——银月族,月之国三面环绕雪山,一面邻海,保持着低调的政治、外交作风,与世无争
。
月之国神秘的面纱数千年来未曾被揭开过,因地处北方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中,加上很少与外界联络,所以外界的人在不熟悉道路的情况下想进入月之国领
地一探究竟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只怕还没找到月城,就已命丧雪山之中了。
月城是月之国的王城,地处雪山,但城中四季温暖如春,美丽的月城,四面环绕着雪山与冰川,郁郁葱葱的绿意映衬着晶莹剔透的洁白冰雪,未曾到过月城
的人,都会为这旷世难寻的美景所震撼;银月族人勤劳又善良,因常年不与外界接触,所以本质淳朴是银月族人特有的品性,国王让所有子民都接受同等教育,
由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无一例外,在月之国数千年沿用至今的历法中,人人平等不分尊卑,正是这样的制度,使月之国繁荣发展,子民安居乐业数千年之久,但
和谐的背后,也有不公的一面,月之国是唯一将奴隶制沿用至今的国家,而弭纳人,这支拥有狼人血统的种族,就是月之国王室世世代代的奴仆。
月之国素来以神秘又美丽似仙境而著名,而月之国中最令人关注的,便是国王唯一的女儿——竹姬公主,公主因美丽声名远播,玛法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
,自公主及竿之日起,每年都会有无数仰慕者不顾性命、不远万里长途跋涉来到月之国,只为一睹芳容,不过这位公主的脾气古怪,从不接见任何来客,二十岁
的年纪仍不提婚嫁,国王也为此操碎了心。
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上,安静得出奇,虽然两侧站满了贵族与大臣们,但谁都不敢发出声响,生怕惹恼了气头上的国王。
“你当真不嫁?”国王向站在大殿正中的公主问道。
竹姬公主一身白衣,缀着晶莹通透的水晶珠子,一头乌黑长发拖在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面,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银月皇族特有的金色瞳孔中蓄满泪水
,良久,说出的话令所有朝臣悍然。
“不嫁。”
“由不得你任性。”国王招来护卫,“将公主带回寝宫,大婚之前不许踏出寝宫一步。”
四名侍卫齐步走到竹姬面前,略微欠身,示意公主随他们离开大殿。
竹姬没有理会他们,转向国王问道:“父皇,为什么我必须听从您的旨意嫁给您给我选择的夫婿?难道我没有自行选择的权利吗?”
“孩子,你的终身大事一直是为父的一块心病,国内子民的担心已经衍生出不少流言蜚语,而且玛法大陆没有那个公主到了二十岁的年纪仍未出阁,自你母
后过世后,父皇无心再娶,你身为月之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,就有责任为你的子民着想,记住,你是月之国的公主,你自出生就有你应尽的责任。”月皇语重心
长的劝说着。
“公主也是人,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做主。”
竹姬公主一言,惊得朝臣们纷纷倒吸一口气,从来没有人敢挑战月皇的权威,而公主反驳月皇的话,无疑是在众臣面前给月皇一个难堪,大家都不禁为公主
的莽撞捏了把冷汗。
月皇面色一沉,“月神祭,即为公主大婚之日,不得违抗。”说完,起身走进内殿,任由竹姬独自面对众臣的议论纷纷,不再理会。
在护卫的监视下,竹姬被“护送”回寝宫,黑铁大门重重地关上,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响,竹姬跪倒在白色大理石地面,蜷缩的身体不住颤抖,泪水滴在大
理石地面上,晕开一朵朵水晶般的花儿。
一双大手轻轻将她抱起,放在纯白色的羽毛床上,正欲起身离开,却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,阻止他的离去。
“风雷,别走。”
“公主陛下,您大婚将至,这样不合礼数。”
“我不想嫁。”竹姬将手臂的力量加重,死死抓住风雷的衣襟不放,“带我走吧,风雷,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。”
公主的每一滴眼泪,都像一把利刃,插进风雷的心里,令他痛苦万分,是的,他深深爱慕着美丽的公主,10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了像洋娃娃般精致而美丽的
公主,月皇告诉他,这就是你的主人,从那时起,风雷将整个人、整颗心都交给公主,有公主的地方,就有他形影不离的身影。
得知公主即将大婚,风雷即使有千万个不满,却碍于奴隶的身份,不敢表达出来。十五年,他从单纯无知的孩童,成长为月之国第一武斗士,期间他所承受
了无数痛苦磨练,为的就是能够保护公主,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,希望能够守护公主直至永远。如今,公主即将是别人的妻,风雷本应祝福公主的,但得知公主
迟迟不肯出嫁的原因后,他却憎恨自己无力去阻挠,也无法给公主带去幸福,默默祝福公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,现如今,公主居然要逃婚。
风雷伸出双手轻轻将竹姬拥入怀中,擦去她眼角的泪,呼吸着她身上的芳香,他是多么不想看到公主的眼泪啊,好,只要是公主的命令,他会竭尽全力去完
成,既然公主要逃婚,那他就带她走,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,远离这座冰冷又死气沉沉的皇宫,风雷拥着竹姬,将脸埋进她的发丝,任由公主一头瀑布
般长发缠绕在他指尖、胸膛、心间……
夕阳西下,火红的晚霞将天边烙得通红,金色的夕阳轻柔地笼罩着这对紧紧相拥的情侣,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光晕,像是在为他们祝福,祝他们一路走好。
※ ※ ※ ※ ※ ※ ※
黑夜的掩护中,风雷带着竹姬逃离了那座白色宫殿,一路向南,他们要逃到比齐国去,那里土地辽阔人口繁多便于藏身,任凭月皇有再大的本事,恐怕也无
法轻易找到他们。
终于,远离了那座鸟笼,竹姬的心情逐渐轻松起来,风雷的大手握住公主的小手,紧紧包住,一刻也不松开,温暖的体温不断传入她的身体,竹姬的手指摸
到风雷掌心因常年习武而磨出的厚茧,她笑了,这一切都让她很开心,虽然是在逃亡,但她仍然能感觉到未来的幸福正在向她招手,这一次,她真的不想放手了
,和风雷在一起,无论是去那里,都能令她感到幸福和快乐。
突然,天空中刮起一股强风,夹杂着冰雪呼啸而来,细小的碎冰在风速的促动下,大大增强了杀伤力,有如千万利刃悬挂在空中。
风雷急忙将竹姬抱入怀中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袭来的冰刃,任由这刀子一般的碎冰在身体上划出无数伤口。
血,染红了竹姬的白色衣裙,但风雷现在却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伤,地平线上浩浩荡荡巨响夹杂着雪花漫天飞舞,冰雪的呼啸夹着马蹄奔跑的声音,风雷知道
,追兵来了,现在必须得带公主杀出去,若被捉回月城,等待他们的不知将会是怎样的命运。
追兵不断涌上来,风雷以自己的身体护住竹姬,边战边退,倒下的追兵每多一个,风雷身上的伤就加重一分,最后他们二人被逼到一片冰崖前。此时的风雷
,已全身负伤,大大小小的刀伤有数十处之多,风雷以剑指地,用剑尖的力量支撑着身体,竹姬则是面色惨白,从小在月城长大的她,那知战争与杀戮的恐怖呢
。
层层包围的追兵从中间退开一条路,一名身披银白铠甲的战士,驾御着通体洁白的银龙,这是月之国特有的神兽——银龙,银龙有强壮而灵敏的体魄,并且
能够操纵温度,转眼间就能使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地变为风雪交加的冰原。这名战士骑着银龙缓缓走上前,摘下头盔,露出一头金发,与风雷的刚毅不同,他全身
充满了冰冷之气,银月皇族特有的金色瞳孔配上一头金发和白皙的肌肤,显得分外醒目。
“公主陛下,婚期将至,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,怎能在这种时刻做出逃婚的举动?更何况,还是跟这么一个低贱的弥纳人,一个银月皇族的奴隶。”说话的
,正是月皇为竹姬指配的夫婿,竹姬的堂兄——燎毅公爵。“请公主陛下随我回月城,月皇在等您回去。”
竹姬勇敢地走向前,对燎毅说:“燎毅公爵,请转告父皇,我不会回去,我要和风雷一起离开月之国。”竹姬娇小的身躯依靠在风雷身旁,语气是那样坚定
不移。
“公主陛下,您身为月之国皇位继承人,怎能轻易抛弃你的国家和子民,做出如此有失国体的事,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新娘。”高高在上的燎毅向竹姬伸出一
支手,“公主,跟我回去,我燎毅不会眼看着自己的新娘逃跑。”
“燎毅,念在我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,你放我们走吧,你知道我从来只把你当哥哥,你放我们走,我会永远感激你的。”竹姬以自己的力量撑住风雷
摇摇欲坠的身体,太多的追兵,太多的战斗,风雷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,晕开一片红晕,看着风雷身负重伤,竹姬的心充满着焦急与忧虑,于是她放下公
主的尊严向燎毅恳求着。
燎毅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,紧锁的眉头明显表达出他的不悦,如果目光是一把利刃,那么,风雷恐怕早已在他的目光下千疮百
孔。自小他便爱慕着竹姬公主,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拥有她和整个月之国,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放弃,而风雷,就是他实现夙愿的绊脚石,所以,他做出一个决
定,一个令他、竹姬公主、风雷三人足以痛苦一生的决定。
“处死这个奴隶,带公主回月城。”燎毅一声令下,士兵们像潮水一般挥动着兵刃,涌向风雷。
面对燎毅公爵的亲卫队,风雷没有一丝惧怕,他挥起手中的长剑,奋力保护公主和自己的安危,边战边退,风雷清楚的知道,他不能倒下,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
路,若是屈服,恐怕今生今世无法再见到心爱的公主。
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,未散的余温融化了洁白的雪流淌开来,漫溢出片片腥红的河流,一望无际的雪原上,刺眼的红映衬着圣洁的白,尸首遍地。
风雷越来越感到体力不支,失血过多而且遍体鳞伤,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支撑下去,为了心爱的公主,为了兑现对公主的诺言,为了实现他们的梦想,为了
每天都看到公主的笑颜,拼吧,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。风雷手中的剑挥舞起地面的积雪,雪花飘落在竹姬的脸上,融化为水珠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公主的泪,二
人在追兵的堵截下一步步退向一面断崖。
突然,一道白光穿过人墙,击中风雷,风雷的身体摇晃了几下,应声倒地。
“风雷,你怎么样?不要吓我啊。”竹姬美丽的金色瞳孔里蓄满了泪水,颤抖的声音泄露出她的不安和恐惧,竹姬将风雷紧紧拥在怀里,用颤抖的手拭去风
雷脸上的血迹,风雷身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,竹姬只得用力按住他的伤口为他止血,她洁白的衣裙已经被染成一件血衣,“风雷,别扔下我,你说过我们会永
远在一起的,快起来,我们要去比齐,还有很远的路,我不认得路啊,风雷,你快起来啊……”
公主的泪,一滴滴打在风雷的脸上,风雷隐约听到有人在哭泣,可是他太累了,累得真想就此沉睡不再醒来。谁在哭?是谁的声音这么熟悉?是公主吗?他
挚爱的公主在呼唤他,不能睡,他要带公主去比齐,有幸福的未来在等着他们,他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。
也许真的是竹姬公主不断的呼唤感动了神明,风雷轻咳了几下,持剑的手,在雪地里摸索着找到自己的长剑,紧紧握住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竹姬公主沾满鲜
血的小手,示意她放心,看到风雷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竹姬哭得更凶了。
看着这对生死不离、贫贱不弃的恋人,追来的士兵们都不禁停住了前行的脚步。
燎毅从飞龙的背上跳下,走到他们面前,对竹姬公主说道:“公主陛下,请随我回月城,只要您随我回去,我便饶这个奴隶不死。”
竹姬只是紧紧抱住风雷,不住的摇头、哭泣。
风雷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,身上的血渲染出刺目的红,伤口因为他剧烈的牵扯而导致鲜血不断涌出,“休想带走她,除非我死。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,本公爵今天就成全你。”燎毅双目迸发出憾人的杀气,能够操控冰雪的他,周身笼罩着一层飘舞着雪花的旋风,大地也为之撼动。
风雷丝毫不畏惧强大的燎毅公爵,举起剑便向他刺去,而燎毅似乎早已料到风雷会有此举动,几下便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,只见燎毅公爵举起右手,一阵飓
风夹着冰刃向风雷袭去,一声巨响过后,风雷的身体被振出十几米开外,闷哼一声,吐出一大口鲜血,应声倒地,他背后,就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底的冰崖。
竹姬见状急忙跑上前,欲查看风雷的伤势,但是却被燎毅一把拉住,她拼命挣扎,却只换来燎毅更大的力道,痛得她几乎喊出来。
“燎毅你放手,让我去看看风雷,放开我。”竹姬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哭腔,沙哑又无助。
“公主陛下,跟我回月城,你不能和这个奴隶私奔,你更不能弃银月皇族的尊严于不顾。”燎毅仍然是一脸冰冷,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。
“放开她。”倒在血泊中的风雷,听到竹姬公主的挣扎,不顾自身伤痛,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燎毅冰冷的面孔浮现出一丝鄙夷的不悦,他看了看怀中挣扎的竹姬公主,又看了看摇摇晃晃的风雷,燎毅举起右手,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,一团银白色的光
柱夹着暴风雪径直冲向风雷。
“不要……。”伴着竹姬公主凄厉的呼喊,风雷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推出冰崖,坠入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竹姬公主不知那来的力气,拼命挣脱燎毅公爵的束缚,向冰崖边跑去,她的风雷,她的爱……。
第七章 终结
战神一怒震玛法 英雄泣血屠龙背
十年征途岁月催 不胜梦里几人回
风雷站在比齐皇宫大殿的正中,身后一片跪倒在地的文武百官,等待着比齐皇帝即将颁下的圣旨,风雷身披黄金盔甲,腰间挂着上古传说中的神兵——屠龙
刀,通体乌黑的刀身泛着锐利的光芒,任谁看了,都不禁为之惊叹,不愧是传说中的至宝,每一个战士都梦寐以求的武器,它代表着无比的强大和至高无上的荣
誉。
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荣誉,风雷在皇帝面前不用行跪礼,甚至连比齐皇帝都要对他礼让三分。是啊,一个战士强大到如此地步,连皇帝都要畏惧他,该是何
等可怕。只因为他是玛法大陆第一个能够举起屠龙刀的人类战士,这种神兵只在上古传说中的开天只战中出现过,自三大尊者,天尊、法神、圣战剿灭了陆地的
恶魔后,这件神兵就随着圣战的离去而失传了,在玛法大陆数千年历史中,还没有一个人类战士能够拥有它。
风雷能够练成烈火剑法并拿到屠龙刀,无疑为玛法大陆的历史重重地添下一笔,而且他的勇猛、他的赫赫战功,都赢得了比齐国人民的爱戴,所以人们尊称
他为——三界战神。
“风雷将军此次西征封魔谷,剿灭恶魔无数,立下赫赫战功,朕册封将军为镇国元帅与世袭爵位,将沙巴克的土地,也就是现在的盟重省赐与将军,其子孙
世代与比齐皇家共享荣耀。”高高在上的比齐皇帝坐在他的宝坐里,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,将无上的荣誉赐予这位深受万民崇敬的将军,旨意颁出,满朝文武
皆高呼万岁,看来,在他们心中,三界战神的地位已与比齐皇帝无疑,受万人敬仰。
待众臣齐声道贺后,比齐皇帝说:“风雷,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整顿大军,三个月后,北征月之国。”话音刚落,满朝皆是此起彼伏的吸气之声,月之国数千
年隐藏于北方极寒之地,因地势险峻,连别国使者都很难进入,若要强行进攻,只怕不是那么容易。
不理会众臣的惊讶,比齐皇帝继续对风雷说:“风雷,朕知道你来自极北之地,想必对月之国也略知一二,朕命你去进攻月之国,完成统一玛法之大业,你
可有把握?”
“臣领命。”风雷的脸上未见任何情绪波动,一如既往的安静,好象这不是在讨论出兵,也不是在讨论国家大事,“三个月后大军会准时出发,北征月之国
,发兵一个月内,臣保证,月之国的领土将被印入比齐国版图之列。”
众臣听到风雷承诺在一个月内攻下月之国,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天哪,这天神一般的男人,居然有此魄力?而风雷手下的将领们则没有太大的惊讶,他们知
道,将军的承诺,一诺千金,若没有十足把握将军是不会如此镇定的。
听到风雷这番话,比齐皇帝放心的笑了,他深知风雷的脾气,只要他三界战神承诺的事,一定会如期完成,能够得到这样一员猛将,上天诸神真是眷顾比齐
国,如此看来他比齐国一统玛法指日可待,而他知人善用的英明也会流传千古,千秋万代。
风雷领受了比齐皇帝的圣旨后,率众臣退出皇宫大殿,皇宫前的广场上,他的副将早已将坐骑备好,
一只通体黑得发亮的火龙,火龙是种非常稀有的巨兽,它们栖息在暗无天日的恶魔森林中,以恶魔森林中的一切生物,包括赤月恶魔的蜘蛛为猎物,残酷的
生存环境使它们进化得无比强大,与月之国的神兽银龙不同,火龙与生俱来的御火异能及它凶狠好斗的性情,都足以压制御冰的银龙,其战斗力也较银龙更胜一
筹,风雷足足花了三年时间在比齐大量繁育驯养它们,并组成了一支令人闻风色变的火龙军团。
凶猛的火龙不安分地咆哮着,长满锋利獠牙的大嘴中不时喷出几丝火光,惊得人群不敢靠近、纷纷躲闪。
说来倒也奇怪,这凶猛的巨兽见到主人向它走来,便停止了咆哮,屈膝跪在地上,待主人骑到背上,它才一跃而起冲向天空。随后,十数只火龙也腾空而起
,那是将军的亲卫队,一队壮观的火龙队伍直飞位于海边的军营。
耳边呼啸着风声,风雷闭上双眼,任回忆占据脑海,公主美丽的面孔,悦耳如天籁般的声音,以及公主决堤的泪……,都像一把刀子一般扎进心里,而这一
切,仿佛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一样。
十年了,他终于等到这一天,十年间他为了使自己变得更强大,付出了多少艰辛,他能撑过来都是因为有公主在支撑着他,多努力一分,就会早一天离心爱
的人更近一些。在他率军攻陷沙巴克、铲平了封魔城之后,比齐皇帝终于下旨——进军月之国,统一玛法大陆。去他的统一玛法,他才不管皇帝的什么统一大业
,他只想要回他应得的。
十年了,他的公主还好吗?不,现在应该是月皇了,玛法游牧诗人将她传唱得生动无比,他不会错过每一曲关于她的诗歌,美丽的竹姬女王,月之国璀璨的
荣耀之星。现在,他终于有能力保护心爱的人不受伤害,再也没有人能强迫他们分开。
燎毅,你与我,这笔拖了十年的债,终于该算一算了。
三个月后,比齐国大军越过边境线,大举进攻月之国,与世无争的月之国没料到比齐国会有此举动,长久以来安逸的生活导致军力薄弱,唯一的战斗力便是
月之国的神兽——银龙军团,但是在比齐**强大的攻势及火龙凶猛的撕杀中,银龙军团只能勉强招架,仍然无法避免节节败退的局面,所有人都很清楚,比齐**
攻入月城,是早晚的事。
在比齐**大军压境的威胁下,月城内早已乱做一团,不断有各地难民涌进城内,也不断有城中的贵族弃国出逃,为此,燎毅亲王大为恼火,他下令:弃国者
,杀无赦。短短数日之内便有几十位贵族命丧黄泉,举国上下,惶恐不安。
月城皇宫内殿中,众大臣围坐在竹姬女王四周,商讨战事。竹姬依旧美丽得令人惊叹,十年的岁月似乎并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只是那美丽的金色瞳子
,暗淡了许多。
十年前,燎毅公爵也就是现在的燎毅亲王,将她强行带回月城,她数度寻死也未能阻止这场政治联姻,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,她流着泪接受了父王和臣民们
的祝福,所有人只当她是流下了幸福的泪水,却无人知晓她真正的意愿。次年,月皇病逝,她继承了皇位,同时也肩负起一个国家,成为了地位最高的统治者,
拥有了最大的权利,于是,她与燎毅亲王分房而居,除了议政和一些公开的庆典她们会一同出席外,其余时间她都将自己锁在寝宫内,深居简出。而燎毅亲王则
变得越来越残暴、越来越荒淫无度。
“女王陛下,现在的战局对我军极其不利,若无法鼓舞军心巩固后防,恐怕比齐**攻陷月城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元老院议员向竹姬进言道。
话音刚落,便有持不同意见的人反驳,“陛下,我不赞成元老院的说词,无法阻止比齐**,乃我军用兵部署不当,依臣之见,应撤去厉将军主帅的职务,另
某一位合适人选出征迎战,保卫国家非同儿戏啊,陛下。”
“陛下,您要三思而后行啊……。”
“陛下,请听老臣直言……。”
“陛下……。”
此起彼伏的进言很快就变成了争吵的战场,一浪高过一浪的争辩之声,场面乱得有如集市一般。
这时,沉重的黑铁大门猛地被推开,重重的撞在墙面上,沉重的撞击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,燎毅亲王大步走进来,战袍上沾满鲜血,映衬着他那一身的洁白
,分外刺眼。他手上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,一路走来,鲜血滴成一条红带,而他,则像是刚从地狱走出来一般。
燎毅将手中的人头抛向众大臣,那是元老院一位元老的头颅,大臣们惊叫着躲闪,有几个胆子小的,更是被吓得面色惨白,几乎晕厥。
“国难当头,你们这群废物,平日只懂享乐,现在又吵吵嚷嚷拿不出对策,恐怕你们早已像他一样准备好出逃了吧?我留你们何用,统统拖出去斩了。”盛
怒之下的燎毅像一头发了狂的狮子般指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咆哮着。
在场的所有大臣和贵族们听到这番话,无不惊恐不安,都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脖子,生怕一个不小心,脑袋就会和脖子分了家。
竹姬见状,挥手示意燎毅的亲卫队退出宫殿,以稳定臣心,然后她走下宝座,走到燎毅面前,严厉地对他说:“燎毅,你不要太过分。”
面对多日不见的妻子,燎毅苦笑一下,脸上充满复杂的表情,这么多年来,他虽然痛苦着,但也庆幸能够拥有她,即使只是一个名分,他也满足,十年了,
他还要等多久才能让竹姬正视他的存在,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等待?
“尊敬的月皇,我的爱妻,生气有损你的美丽,今天我来见你,本无意开杀戒。”说着,燎毅用他锐利而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,“但是,也请
各位注意你们的身份,我燎毅亲王可没有女王陛下这么好的脾气。”
听到燎毅亲王这番话,在场的很多人都明白,那是警告,警告他们若是判国出逃,肯定不会有好下场。
见自己的话达到目的后,燎毅扬起一丝笑容,残暴嗜血的他,依旧俊朗又霸气十足,不得不承认,他与竹姬女王站在一起十分般配,不知情的人见了,任谁
都会相信他们是对恩爱的夫妻。
“女王陛下,今天我来只是要告诉你,我已准备好亲自上战场领军参战。”燎毅的话有如在众臣中投下一颗炸弹,顿时,大殿里又炸开了锅。
“燎毅,你?”竹姬听闻他的决定也吃惊不小。
燎毅不顾众臣在场议论纷纷,霸道地将竹姬拥进自己怀中,深情地在她耳边呢喃:“我不期望你能为我祈祷,但我一定会活着回来,答应我,若我凯旋归来
,我要看到你对我笑,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。”
说完,不待竹姬回应,燎毅深吸一口属于妻子的芳香,转身走出内殿,消失在皇宫大殿那长长的走廊中。
众臣的恐惧并未因燎毅亲王的离开而消散,他们的女王过于平静,这也令他们十分不安,于是,众臣纷纷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他们的女王。
漫长的等待后,终于,女王开口说话了。
“亲王的**需要什么就就尽量满足他,亲王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,你们都退下吧。”说完,竹姬起身向她的寝宫走去,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大臣们,面面相
窥,不知所措。
竹姬回到寝宫,命人关上所有的门,谴退了一干侍女,她茫然的坐在床边。
怎么了?她到底怎么了?燎毅这一去,恐怕是回不来了,她明知如此,却放任他去寻死,国破家亡,难道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?期盼了这么久的解脱,如今
就摆在她面前,为什么心却在流血?父皇,您将一个怎样沉重的包袱给我留了下来,国家、人民、所有人的未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,降?或是战斗至死?该如何
是好呢?
竹姬从枕头下拿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,剑身破败不堪,隐约看来,除了铁锈,还有些黑褐色的污渍,那是干涸的的血迹,是风雷的,竹姬像对待一件宝贝
似的轻轻抚摸着它,这是风雷唯一留给她的东西,父皇将皇宫里所有关于风雷的东西都烧掉了,第二年她登基后,秘密派人去那片冰崖附近搜索,希望能够找到
风雷的遗骸,结果,一无所获,只找到这柄断剑,自那天起,这柄断剑就成了她形影不离的宝贝,因为它是唯一可以用来纪念风雷的东西,即使在它身上留有那
么悲痛的回忆。
竹姬轻轻将断剑贴在心口,仿佛在和风雷说话一般轻声对它呢喃着,“风雷啊,你留我独活十年,也许很快我们又能见面了。”
一滴泪珠滴在剑身上,顺着剑身划下,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,迸裂开。
月城笼罩在金色的夕阳下,竹姬美丽而悲伤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晕里,闪闪发亮,她独自沉浸在对风雷的思念中,但她所不知道的是,风雷离她,已
经越来越近了。
战鼓轰鸣,惊雷四起,比齐国与月之国的**列好方阵,相互对屹着,在他们脚下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,白雪皑皑的冰原上黑白两支**,分外惹眼,战士们都
紧握手中的兵器,只待主将一声令下。
燎毅亲王一身银色盔甲,胯下坐骑的银龙口中吐着白气,冰冷的气流混合着雪花笼罩在他身边,他远远向比齐**望去,前方不足一里处便是敌军阵营,骑兵
、步兵、弓箭手,整齐有序的排列成一个个方阵,比齐**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,或许,这真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。
突然,比齐**中号角响起,士兵们吼叫着挥舞着兵器冲向月之国大军,数百只巨大的黑色火龙喷着火焰腾空而起。
冲在最前边的,是一只通体乌黑,双眼通红的巨大火龙,它强壮的身躯几乎有普通火龙的两倍大小,一眼便知道,它是火龙军团中的领袖,在它的带领下,
火龙军团数百只巨龙疯狂冲向月之国**。
骑在这只火龙背上的风雷,远远就看到了燎毅的身影,十年的仇恨一并涌上心头,怒火炽红了风雷的双眼,于是他不顾一切地率领亲卫队冲了出去。
燎毅见敌军大举袭来,自己也毫不示弱,只见他一声令下,银龙军团腾空飞起,月之国的将士们呼喊着向比齐**冲去。
一时间,惊天动地的撕杀声直入天际,战场上硝烟弥漫,尸首遍地;而两种巨兽之间的撕杀则更为惨烈,火龙凶猛嗜杀的特性在战场上表露无疑,它们喷出
的烈火连银龙的极寒之气都抵挡不了,两只火龙瞬间的攻击便能活生生撕裂一只银龙,不一会,月之国的**就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燎毅不理会一个个倒下的士兵,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,以冰冷的气流环绕在身侧,犀利的冰风暴每次挥出,都顺势带倒一片敌人,比齐军将燎毅团团围住,
却也拿他无可奈何。
突然,一声令下,“都退开。”原本包围在燎毅身边的比齐士兵全部迅速散开,骑着黑色巨兽的风雷,手持屠龙刀,从天而降。
见敌军主帅现身,燎毅立刻念起咒语,顿时,战场上风雪交加,无数刀片般的碎冰悬挂在半空,只见燎毅轻轻挥手,那刀片般的碎冰配合着飓风,以迅雷不
及掩耳之势向风雷袭去。
风雷见状,非但不躲闪,反而驾御火龙正面冲了上去,他暗运真气,手中的屠龙刀用力向前一劈,一道金色剑气有如燃烧的火焰般冲向燎毅的冰刃,那冰雪
的飓风遇到这股剑气便在倾刻间化为乌有,凌厉的剑气径直劈向燎毅。
燎毅见剑气来势凶猛,自知无法阻挡,双脚用力在银龙背上一踩,借力使身体腾空,高高跃起,在他跃起的一瞬间,来势汹汹的剑气硬生生地将银龙庞大的
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,伴随着一声哀号,血肉横飞,银龙断为两截的尸体应声倒在雪地中。
月之国的将士们见亲王的坐骑被人以剑气一刀劈死,无不惊讶于敌军主帅的好剑法,而这时,有人认出风雷手中拿的是屠龙刀,那人颤抖着声音大喊道:“
屠龙,那个战士拿着屠龙。”
声音一经传开,月之国的**里像炸开了锅一样,有胆小的甚至当场丢下武器,抱头逃窜,这屠龙实在太可怕了,上古传说中圣战的神兵,曾斩下无数恶魔头
颅的利器,若不想死,还是趁早逃命吧。
一时间,仅凭一把屠龙刀,月之国的**几乎溃不成军。
燎毅心里明白,那战士仅一招,他便败了,连**也一并败了,这恐怖的男人到底是谁?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过,燎毅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恐惧是何等滋味
。不,他不能就此低头,更不能认输,即便是死,他也要维护银月皇族的尊严,更何况,还有竹姬,他若战死,竹姬该怎么办?
燎毅口中念起古老的咒语,顿时,天色昏暗下来,雷光电影纵横交错,狂风夹着暴雪呼啸而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,寸步难行。战场上惨烈的撕杀停止了,所
有人都被卷了进去,整个战场都笼罩在狂风暴雪之中。燎毅举起手从天空中招来一道惊雷,飓风暴雪夹着劈啪作响的雷光向风雷袭去。
冰冷的气流不断冲向风雷,燎毅的攻击眼看就袭到身前,只见风雷策动火龙,挥动起它巨大的黑翼,猛地喷出一道火焰,一个巨大的火球径直冲向燎毅操纵
的气流。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空中碰状,砰的一声巨响,火花与雪花四处飞溅,消散开来。
风雷从火龙背上一跃而下,提起屠龙刀快速向燎毅冲去,未等燎毅反应过来,风雷已逼近他身边距离不过数米的距离,只见屠龙刀一挥,一股将大地震得崩
裂开来的剑气,硬生生向燎毅冲去。
燎毅大惊,无奈二人距离太近已来不及躲闪,只得提剑往胸口挡去,“啪嚓”一声,燎毅手中的长剑断成无数碎片,屠龙刀的剑气直接袭向他的胸口。
随着一口鲜血喷出,燎毅的身体顿时向后冲出数十米远,血,顺着嘴角流出,滴落在雪地里,那红白相间的颜色,分外妖艳。
燎毅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又倒在血泊中,屠龙刀不愧是上古传说中的至宝,他败得心服口服,他苦笑一声,凌乱的金发狼狈不堪,而他引以为傲的,代表银
月皇族的金色瞳孔里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战败的,任人宰割的伤兵。
风雷提着那传奇般的屠龙刀走近燎毅,在他身边,风雷居高临下望着这个手下败将,这个曾经欲至他于死地的燎毅公爵,当年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,而如今
,却被他踩在脚下。于是,风雷伸手摘下将整张脸藏住的黑铁头盔,他要让这个家伙死得明明白白。
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燎毅的视线,燎毅望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燎毅公爵,不,现在应该是亲王陛下,你可还记得我?”
燎毅终于想起这张脸的主人是谁了,是啊,这面孔,他怎么可能忘记,十年前他不是被打下冰崖了吗,而且还身受重伤,他早就该是个死人了。
“不可能,你早该死了。”燎毅的声音明显颤抖着。
“很遗憾未能如你所愿,我还活着,我风雷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”说完,风雷手起刀落,未等燎毅反应过来,便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。
暴风雪停了,漫天的乌云也逐渐消散,阳光透过云层,照耀在战场的每个角落,惨烈的撕杀也停止了,一场恶战随着燎毅亲王的战死而结束。战场上的月之
国大军不得不面对失败的结局,纷纷缴械投降,而这个噩耗,也同时传回了月城。
二天后,月城为阵亡的燎毅亲王举行了国葬,埋下的棺木中没有遗体,是空的,因为比齐国王将燎毅的遗体当作了炫耀的战利品。
随后,竹姬女王召集月之国上下最后的兵力,全数部署在月城中,欲与比齐**做最后的殊死决战。
歼灭了月之国的主力大军后,比齐**一路北上,途中几乎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,很快,声势浩大的比齐**便杀进了美丽的月城。
月城内仅存的**和居民们对比齐**发起了最后的抵抗,但是,他们所面对的,是玛法大陆上最强大的**,在这支所向无敌的**面前,月城最后的挣扎,显得
无力又无助。
月城的防线很快便被攻破,战火蔓延至整个城市,一时间,美丽的月城,这片冰雪大陆上最神圣的土地,瞬间沦为人间炼狱。银月族人奔走逃命,遍地的鲜
血映衬着夕阳,将天空渲染出一片赤红,高耸入云端的巨大佛像在轰鸣声中夹着滚滚烟尘倒下,城市里建筑的倒塌声混合着火花燃烧的噼啪声,听起来分外刺耳
。
竹姬站在寝宫的阳台上,放眼望去,城中惨烈的情景被她尽收眼底,她不象一个亡国的君主,反而平静得出奇,那美丽的金色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燎
毅死后,她明白,月城沦陷是早晚的事。
“阿沅。”竹姬召唤来她的贴身女宫。
“听候女王陛下吩咐。”阿沅从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女宫旁走向女王,她跟随竹姬已有30年了,从竹姬出生起她便一直跟随在她身边。
“阿沅,为我最后梳一次头吧,这么多年你一直陪着我,辛苦了。”
“女王陛下,您快别这么说。”阿沅跪倒在竹姬脚下,泣不成声。
竹姬穿上她登基时的那件白色礼服,她很快就能见到风雷了,所以她要让自己看起来隆重些,在阿沅的一双巧手下,竹姬美丽如瀑布般的长发被轻轻挽起,
简单而优雅,符合她女王的身份又十分美丽,阿沅最后为她戴上那座黄金王冠时,早已哭成一个泪人。
竹姬拿出自己的首饰,其中很多都是稀世珍宝,世间难求。她将这些首饰一一分给了侍侯她的女宫们,然后对她们说道:“快走吧,别忘记你们身上流淌着
银月族高贵的血统,要勇敢地活下去,为你们自己,也为我们的国家。”
说完,竹姬最后看了看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寝宫,便独自一人向大殿走去。
大殿上早已经是一片狼籍,没了往日的辉煌景象,到处都是破碎的东西和奔逃命的女宫们。竹姬走过一片混乱的大殿,坐在最高处的王位上,撕杀声越来越
近,她清楚的知道比齐**已攻入皇宫,于是,她拿出一只红色小瓶子,将里边的药水仰头喝下,那是一种致命的毒药,药性很快,也很强,是她早就为自己准备
好的。
“风雷,我来了。” 竹姬嘴边浮现一丝绝美的微笑,一滴水晶般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。
药效很快便发作了,红色的琉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竹姬端坐在皇位上,手握权杖,漠然的表情让人猜不出她最后时刻的感受。
这时,皇宫大殿的两扇黑铁大门被缓缓推开,身披黄金盔甲的风雷,手持沾满鲜血的屠龙刀走入大殿,他身上和刀上的血迹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,划出一
条长长的红带,分不清那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死在他屠龙刀下无数冤魂的。
走进这久违的皇宫,看到皇位上的竹姬,风雷耐不住心中的狂喜,他扔下屠龙刀大步奔向竹姬身边,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,风雷感觉到不对劲,心爱的
人儿紧闭双眼一动不动,没有任何反应,刚刚的狂喜也瞬间变成了担忧的不安。
风雷颤抖着伸出手,感觉到的,只是逐渐失去体温的冰冷躯壳。
“不……”。风雷用力将竹姬抱入怀中,眼泪夺眶而出,痛苦的呼喊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,久久不能散去。

